
她被称之为民国第一美女,她把与3000名男子交往的故事,写成书之后直接轰动了全国,可是仅仅过了两年之后,她在香港到上海的邮轮上,跳海自杀身亡。
1928年4月19日凌晨,从香港开往上海的“加拿大皇后”号邮轮,正航行在漆黑的海面上。
头等舱的甲板,一个穿着精美绣花旗袍、却光着脚的女子,独自站了许久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船舷外破碎的月光,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卷发,没有任何犹豫,像一片羽毛般,翻过栏杆,坠入了墨色的波涛。
几天后,上海小报用耸动的标题报道了这则新闻,民国奇女子、畅销书作者余美颜,跳海自尽年仅二十八岁。
时间倒回十几年,在广东台山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,少女余美颜的人生原本是另一番光景。
父亲做典当生意,家境优渥,母亲读过书,思想开明。
她是家里最聪明的女儿,自学英文,看新式杂志,满口“自由”“解放”。
十八岁那年,她看上了邻家一个清秀的男孩,竟偷偷让丫鬟传递情书。
事情败露,父亲觉得颜面扫地,火速将她嫁给了门当户对的谭家少爷谭祖香。
这段婚姻开头不算太坏,丈夫留学归来,相貌堂堂,两人能聊到一块。
可不久谭家海外生意出事,丈夫必须远赴美国。
余美颜想跟着去,婆家一句“女人出去只会添乱”便堵了回来。
丈夫走后,她在规矩森严的旧式大家庭里,成了异类。
她穿新式旗袍,看西洋小说,在婆婆和小姑眼里,都是不安分的证据。
一次争吵后,她再也受不了,收拾一个小皮箱,买了张票,独自跑去了广州。
那时的广州,是各种新思潮的漩涡。
可余美颜刚到,就撞上了海军总长被刺后的全城戒严。
她打扮时髦,形单影只,被巡捕当作可疑分子抓了起来。
虽然靠亲戚关系很快获释,但“谭家少奶奶被捕”的消息已上了小报。
谭家觉得奇耻大辱,一纸休书将她休弃。
父亲暴怒,觉得女儿败坏了门风,竟通过关系,把她送进了专门“改造”不良妇女的“习艺所”关了一年。
这一年,没把她改造成贤淑妇人,反而像把一块生铁扔进了淬火的冰水,彻底变了形,也彻底脆了。
从习艺所出来,家回不去,社会容不下,她心一横,决定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。
她成了广州、香港各大酒店、舞厅的常客。
她美貌,大胆,谈吐不俗,很快成了社交场上的明星。
富商、军官、少爷们为她一掷千金,她来者不拒,周旋其间。
她公开说:“男女之事,如同吃饭饮水,有何羞耻?”
她与另外三个同样行径出格的女子,被小报戏称为“四大金刚”,她是公认的“头牌”。
那段日子,她过着日夜颠倒、纸醉金迷的生活,仿佛在用身体的极度放纵,来填满心里的那个大洞,并向所有看不起她的人,比一个嚣张的中指。
放纵久了,心底却愈发空落。
她其实一直渴望一份踏实的情感,一个真正的归宿。
她给一个香港富商做了二房,收敛心性,想过安稳日子。
可当她忍不住又出现在老友的牌局上时,丈夫觉得丢脸,登报声明与她断绝关系。
后来,她真心爱上了一个县长的儿子,两人在乡下租了房子,过起了小日子。
县长闻讯震怒,设下圈套,诬蔑她是“土娼”,逼儿子离开。
最后一次,她在美国旧金山的街头,偶遇了已成为成功商人的前夫谭祖香。
她心底那点关于“正常生活”的最后火星,让她鼓起勇气上前。
前夫看着她,眼神里只有陌生人的客气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然后礼貌地转身离开。
那一刻,她心里有什么东西,彻底碎了。
幻灭到极点,她拿起了笔。
她把这么多年的日记、情书、心事,整理成书,取名《摩登情书》。
书里直白地写情爱,写欲望,写男人的虚伪与女人的无奈。
这本书像一颗炸弹,炸开了民国文坛伪善的面纱,一时洛阳纸贵,她成了比林徽因、陆小曼话题度更高的“畅销书作家”。
名气带来了金钱,也带来了更汹涌的恶意。
卫道士骂她,小报编排她与三千男人的故事。
她被捧上神坛,也被踩进泥里。
热闹是他们的,她只觉得更加孤独。
1928年,疲惫到极点的她,躲进了香港九龙的一家寺庙,想剃度出家。
青灯古佛前不过数日,一位旧日的官家子弟不知怎么找上门来,在寺门外苦苦纠缠。
庙里的师父对她说:“女施主,你尘缘未了,六根不净,恐扰了佛门清净,还是……请回吧。”
连佛祖都不要她。走出山门那一刻,这个与世界缠斗了十年的女子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于是,有了开头邮轮甲板上那一跃。
她这一生,像个奋力扑向玻璃窗的飞蛾,以为窗外是自由的天空,却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。
她不是榜样,她是一面镜子,照见了那条“娜拉出走之后”的路上,最初的牺牲者,所经历的荆棘与深渊。
创元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